石峁遗址,中国黄河中游地区新石器时代龙山文化晚期至夏代早期的一处超大型中心城址。其位于陕西省神木市石峁村秃尾河北侧的土石山峁上,地处黄土高原北部边缘,黄河西岸。遗址面积超过400万平方米。1928年1月4日出版的《大公报》中提到的神木高家堡附近古遗址应为今石峁遗址。1958年、1963年调查,1976~1979年征集了大量的玉器和陶器、石器、骨器,1981年试掘,2011~2012年开展区域系统考古调查,2012~2019年发掘。发现有城防设施、宫室建筑、大型墓地及手工业作坊等遗迹,出土遗物数以万计,年代为距今约4300~3800年,是距今4000年前后东亚地区保存最好、规模最大、内涵最丰富的都邑性城址。
遗址为皇城台、内城、外城三重城垣结构。其中,皇城台位于内城偏西位置,属于遗址核心区,分布有大型宫殿和高等级建筑基址;内城将皇城台包围其中,城墙依山势而建;外城城墙系在内城东南方向再行扩筑的一道弧形石墙,部分墙体保存较好,仍高于现今地表。
外城东门址外城东门址位于遗址东北部,地处遗址的最高点,位置险要,面积2500余平方米,由内、外瓮城,南、北墩台,门道、门塾等建筑设施构成,其中内、外瓮城和城墙附属马面等遗迹是中国迄今发现最早的同类型城防设施。外瓮城平面近U形,以一道南北向长墙和两道东西向平行短墙为外围周界,与南、北墩台合围形成门道外的独立空间,完全遮蔽门道。短墙西端与两座墩台之间有缺口,为入城通道。
遗址内发现马面或者类似遗迹11座,集中分布于外城东门附近。按照分布位置可划分为凸字形马面(位于直线城墙外侧)、墩台(位于门址两侧)及角台(位于城墙拐角处)三类。凸字形马面共7座,其中1号马面保存较好,外围包石、内芯为夯土版筑。与其 相邻的5~7号马面间隔较为规律,约40米,可以推测当时使用武器的有效攻击距离可能如此。墩台2座,即外城东门址的南、北墩台,是以夯土筑芯、石墙包边的方形墩台,底部以石块铺设散水。两座墩台相互呼应,扼守门道,成为防守外城东门的坚固壁垒。墩台间形成门道,进入门道后,南墩台西北继续向西砌筑石墙而后北折,形成门址内侧的曲尺形内瓮城结构。角台2座,均位于外城东门以南城墙转角处,建筑结构同样是内部夯土版筑,外砌石墙。
石峁城址发现的马面及其类似遗迹根据位置的不同可能存在功用的差别。凸字形马面位于直线城墙外侧,是筑城者对防御功能的追求。墩台设置于城门两侧,是城门的有机组成,具有加固城墙和防守的功能。位于城墙转角处的角台,除防御功能外,更多具有扩展视域、观测瞭望的功能。
外城东门址还发现多处集中埋藏头骨的遗迹,均位于早期地面之下或石墙墙体之下。头骨数量1~24颗不等,摆放具有一定规律,但没有明显的挖坑放置迹象。头骨上可见有夯砸形成的裂痕,个别枕骨或者下颌部位有灼烧迹象,初步鉴定头骨以年轻女性居多,应与城墙修建时的奠基或祭祀活动有关。根据头骨特征测量数据分析,祭祀坑中头骨与内蒙古长城沿线的先秦土著居民具有高度的一致性,与该遗址附近先民的种族特征存在明显差异,生物学距离较远。外城东门石墙内外及墙体倒塌堆积内多放置有玉器,类似现象也见于旱城台,器类包括玉铲、玉刀、玉璜、玉钺等。这些玉器应是城墙修建过程中有意嵌入墙体的(砌玉于墙)。
皇城台皇城台位于内城偏西的中心部位,为四面包砌护坡石墙的台城,皇城台门址由广场、瓮城、南北墩台、门道等组成。目前已揭露皇城台门址、东护墙北段上部及台顶大台基南护墙。台顶发现有大型建筑台基,其上修建有大型房址。大台基南护墙已部分揭露,清理出70余件石雕,部分镶嵌于墙面之上,这些石雕可能与石峁先民砌筑石墙时“藏玉于墙”或者修筑时以人头奠基的精神内涵相同,代表着先民对皇城台的精神寄托。皇城台是石峁城的核心区域,已具备早期宫城性质,或可称为“王的居所”,为中国古代以宫城为核心的都城布局奠定了基础。
位于皇城台东南方向一处椭圆形山坳台地之上的韩家圪旦,早期作为居址使用,晚期居址废弃用作墓地。遗址内清理房址、墓葬、灰坑、灰沟等遗迹,出土有丰富的陶器、石器、骨器。墓葬多为竖穴土坑墓,规模多在2平方米以上,最大约12平方米,小者仅能容身,出现了明显的等级差异。石峁城址内迄今发现的墓地有10多处,揭示出石峁墓葬的形制和葬俗,墓葬规模、葬具、壁龛、殉人及随葬品的差异,体现了石峁社会人群的等级分化和社会复杂化。
手工业遗存遗址内发现多座陶窑,多依断崖和山体掏挖修建而成,一般为上下式结构,上为窑室,下为火膛,两者以火道相连。皇城台使用期间的弃置堆积中发现大量骨针、骨镞、细石镞、细石刃及其生产制作过程中产生的相关遗物,说明皇城台上设有专门从事骨器和石器加工的大型作坊,开启了宫城区域设置高级手工业作坊的先河。
生产作业模式石峁先民的生产作业形态兼顾种植和养殖。遗址内发现动物种属不少于30种,家养动物以羊、猪、牛、狗为主,其中羊和猪的饲养数量尤为突出,是先民的主要肉食来源。野生动物除常见的兔、鼠、野鸡等外,还包括鹿、鹤、狼、熊、野猪等。植物种属达30多种,种植作物较为简单,常见农作物有粟和黍。其他非农作物种子主要包括草木樨、胡枝子两种牧草以及可能作为蔬菜食用的藜和猪毛菜等。林木主要以松科为主。根据动植物遗存可以复原出4000年前的古环境,遗址周边以草原为主,伴有小片松林和灌木,局部或有沙化。
精神信仰皇城台出土的陶鹰、卜骨、石雕及口、笛、哨等遗物,作为早期文明社会沟通人、神和天地的重要媒介,大致勾勒出石峁社会上层阶级的精神追求和信仰图景,体现了中国早期国家王权与神权的统一。口簧演奏出的神秘旋律成为巫觋(xi)实现交流神明、祭祀祖先、驱鬼禳灾的重要手段。卜骨在占卜活动时使用,一般为羊、猪、牛的肩胛骨。遗址出土了大量卜骨,虽不经整治,但灼点规整,灼痕清晰,多为羊肩胛骨,以皇城台弃置堆积中出土数量最多,彰显出石峁社会的占卜兴盛和养殖发达。另外,在皇城台东护城墙北段的弃置堆积中出土20余件大型陶鹰,造型生动,在中国新石器时代动物陶塑中较为罕见,可能是与王权或者在皇城台进行的宗教祭祀活动有关,反映出陶鹰在石峁的重要性。此外,外城东门址和皇城台的重要建筑部位都发现有壁画,以白灰打底,用毛刷绘出红、黄、绿等颜色的几何图案,采用了压印起稿、炭黑勾边的绘制工艺,线条流畅,画幅饱满,代表了石峁先民绘画工艺的最高水准,是中国迄今发现同期数量最多的壁画。
遗址内石雕、玉器、铜器、海贝、鸵鸟蛋壳、丝织品、象牙和水晶制品、彩绘壁画、建筑用瓦等高等级遗物的发现,充分证明了皇城台的宫城性质与核心地位,其中部分高等级遗物分布地域主要在中国东南沿海或者更远,进一步表明石峁社会生产水平与交流能力的发达程度。
种种迹象表明,石峁遗址已经跨入早期城市滥觞时期作为统治权力象征的邦国都邑行列,形成具备集约人口、集约经济、聚敛高等级物质文化的空间地域系统,是4000年前后大河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及宗教中心。同时,石峁遗址的发现也为中国文明起源的探索提供了全新的资料和视角。2006年,石峁遗址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